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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枪开的时候离着耳朵太近,所以当晚上明楼自己坐在书房沙发上时就想着要不要再吃片阿司匹林,只不过敲门声不出所料的响起。
“进来。”
明楼看到推开房间门的明台将自己挤进自己的书房,甚至是慢慢的从门后面挪出来。
“你是怕我一个杯子扔过去么?”
“大哥。”
明台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关上门,不近一步,脊背挺得笔直。
书房陷入寂静,两人一时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还是明楼先离开了椅背,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
“阿诚睡了么?”
摔下筷子后,明楼就回到书房,阿诚送了杯茶给他,之后退出了房间。第一句话,明楼就问了阿诚。看到明台点了点头,才进行下面的话。
“一定要今晚么?”明楼沉重的抬起眼皮,看着明台一脸严肃的样子,“大家都累了……”
他说话轻轻的,似是没有气力再周旋下去,他坐在这虽知道他一定会来却又不想他来。
他还没在今天这场计划中完全走出,他还有些后怕,虽然他知道这不是他的一贯作风,他知道他不该如此,却始终忘不了步枪准星里那个被子弹冲击的肩膀,包括那些四散的血珠。
明台没动,步幅没动,表情没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动一动。
明楼没办法,深吸一口气,却没有叹出来。拍拍身边的沙发。
“想问什么?”
“怎么回事,我想知道。”
“日本领事馆行动中,你遗失了你的手表。”
“那又怎么样,”明台不以为然,甚至还吊儿郎当,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漏出什么多大的破绽,这和电文刺杀明楼,实则击毙南田洋子有什么关系。
“麻烦的是,阿诚为了保护你,捡起了那块手表。”
明楼的话让明台有些坐不住了,他明显的感到心里在打鼓,甚至开始觉得内疚,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刚才一脸的气势汹汹而现在,只得垮下脸来。
他不敢动作,怕明楼下面的话因为自己任何一个动作而被打断。
可明楼并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明台应该明白,这一切的计划这一切的结果都是他必须要承担的。
“明长官,你真以为我是小孩么!”
想到刚才看到阿诚左肩的鲜血和颤抖的手,他就不忍再次质疑他的大哥甚至是现在的长官。
“我已经告诉了你我全部的计划,你凭什么还认为我对你有所隐瞒?”
明楼抬起沉重的眼皮,最近真是太累了,自从阿诚捡了那块手表,担忧就不比阿诚少多少。阿诚是担心自己暴露而牵连明楼,牵连上海地下情报站,而明楼除了担心这些还要担心阿诚。若是一击不成,这次诱敌计划便做实了阿诚是地下党的证据,怕是如何也救不了他。
“不过是为了击毙南田洋子,开脱阿诚哥,你完全有机会当场击毙她!为什么要阿诚哥受那一枪!”
“你又没脑子!若是我那一枪打偏了,到时候谁能保证阿诚不受伤不被捕!”
明楼站起身,难得的抑制不住内心的烦躁,他已经经受了太多变故,阿诚这个死脑筋,只要遇到明台的事立刻变得思想简单不计后果。他还记得阿诚瞒着他去救明台,还记得他在车上说他的错要用命扳回来。
“我要的是百分之百的成功!”

被明楼一场训斥下来,明台也觉得自己有点太一根筋,老师的作战方式完全被他学以致用,现在静下心来想想大哥的方案才真的是万无一失,关键点在自己,他把阿诚和上海地下组织的攸关放在自己身上,确让他有了被信任的感觉。可当明台走过阿诚的房间门口时,想到自己的失误引发了这次“狩猎”计划,乃至安危到了阿诚哥和地下组织,下午还就这样将阿诚哥撞下楼梯,难免有些内疚,便想进屋看看他的情况。
房间门没有锁,轻轻“咔哒”一声重新闭好房门,阿诚的床头没有亮灯。窗外透进来的灯光让他适应一会之后便能辨清桌椅,可以正常行进。
阿诚躺在靠近墙边的床上,床头柜还放着一杯热水和几片消炎药。另一边药盖里空着,明台拿起瓶子借着微弱的灯光大致判定是一种止疼药,阿诚哥从来不吃这类麻痹神经的药剂,他和大哥不一样,大哥要的是敏捷的思维,而阿诚哥不仅要有清晰的思路还要保护大哥的安全。这就面临着他不能服用太多的抑制神经的药物。这大概是他破天荒第一次拿出这种药摆在床头吧。
明台怪可怜的靠近床边,蹲下身,任灯光打在阿诚的脸颊,睫毛投下的阴影最是安静,遮盖了一只存在的黑眼圈。
行动的头天晚上,怕是不光自己没有睡。自己只担心了大哥,可如果袭击明楼座驾,阿诚哥也是被算计在内的猎物,而自己还要在厨房跟他一顿争执。大哥、阿诚哥,谁不是最疼自己呢?
明台就着床边的空隙侧躺在阿诚身边,一只脚撑在地上,好保持平衡不至于掉下床来。
虽身心疲惫加上服用了药剂影响了他的判断力,但阿诚在军校和多年养成的习惯不能改变,他警觉的意识到身边有人,被自己的后知后觉吓到。
“明台?”他睁眼适应后才看清挤在自己身边挂在床边上的小少爷:“你怎么在这?”
见他不说话,又道:“大哥说你了?”
话还没说完,明台另一条腿离了地面扒在阿诚腿上,好歹是稳住了。
“阿诚哥……”
阿诚艰难的曲起手肘,用手拍拍明台的胳膊。明台却把胳膊收的更紧了。
“你先松开我,我往里点,小心别掉下去。”
阿诚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好很有力度。
扶着阿诚往里躺了一些,明台还站在床边,一动不动。轻哼了一声道:“上来吧。”
阿诚知道明台怕是在大哥那里受了气,又知道了这场狩猎计划的源头在于自己捡了他弄丢的手表,回来还大闹特闹了一场,想道歉又说不出口,现在是内心别扭的很。
明台脱了束身马甲挤进阿诚的被子里,靠在阿诚的颈窝,想了想还是伸手抱住了他。胳膊横在阿诚胸膛上。阿诚抬手推了推没推动便也不再管他,眨眨眼睡了过去。
等明台意识到哪里不对的时候,阿诚的冷汗已经浸湿枕头。
“阿,阿诚哥……”
明台像结巴了一样,不知怎样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阿诚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湿的头发贴在额上,惊慌失措的他竟然直接从床上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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